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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44章 田嘉明心情复杂,公安局两人被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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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系,风里来雨里去;想起因为自己没能生下儿子,毕瑞豪在外面偷偷找了别的女人;想起自己知道后心如死灰,从此不再管他,甚至为了赌气,自己也放纵沉沦,在官场上逢场作戏,甚至委身于齐永林那样的男人……这一切,都是为了什么?就为了争一口气吗?
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天空中偶尔炸开几朵璀璨的烟花,映照着她脸上无声滑落的泪水。
毕瑞豪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心里也涌起一阵酸楚。他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温和和斯文:“晓云啊,咱俩……有两三年没这么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说话了吧?”
胡晓云没有回头,声音有些哽咽,却异常清晰:“三年四个月零七天。”
毕瑞豪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道:“记这么清楚……你心里,看来还是有我!”
胡晓云缓缓转过身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:“毕瑞豪,你化成灰我都忘不了你!”
北关的院子里,寒风打着旋儿,卷起地上的枯叶。远处零星的鞭炮声,衬得这独门独院愈发冷清。毕瑞豪尴尬的笑了笑。
胡晓云抬手,用指尖飞快地抹去眼角残留的湿意,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、近乎倔强的利落。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仿佛要将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,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:“万政委打电话了,说那块地方,确实是市上的让人看重了,你看你要不要退出来?”
毕瑞豪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他看着胡晓云挺直的背影,心里明白,这哪里是“要不要退”的问题。黑三确确实实是自己平日里娇惯的成分,这是板上钉钉的把柄,攥在人家手里。今天能囫囵个儿出来,已经是万幸。他苦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认命的无奈:“沈鹏都也死了,咱们啊都还活着,有什么大不了的?退吧。不退还能怎么样?唉,今天多亏了老万,不然明天除夕,我怕是真要在号子里过了。”
胡晓云没只是微微侧了侧脸,目光似乎落在院角那结了薄冰的鱼池上,冰层下隐约可见几尾金鱼迟缓地游动。她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内情的冷静:“错了。今天能出来,不是靠万金勇一个人。我从朋友那里打听到了,县长李朝阳,才是真正在背后使劲儿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斟酌措辞说道:“县长已经给市公安局报告了情况。市局那边,对东洪公安局这次的处理方式非常不满,甚至……已经计划从曹河、临平调警力过来支援,准备平息事态了。是县长亲自出面,恳求市局领导李市长,再给东洪公安一次机会,再相信东洪公安一次。县长说,东洪公安队伍主流是好的,个别问题可以内部解决。”
胡晓云转过身,清冷的目光直视着毕瑞豪,说道:“田嘉明今天要是真的一意孤行,或者城关所那边稍微有点失控,局面只要稍微有点不稳,田嘉明这个党委书记,整个东洪公安局的班子,大年三十就得集体下课!大洗牌!县长……已经知道陈大年打着市局领导的名号不退租金找你的事了。”
毕瑞豪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,他知道,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媳妇,是有这个本事的,齐永林、方建勇、邹新民、廖自文和李县长的二哥,都是这个媳妇的同事。消息的分量太重了,他原以为只是城关所和田嘉明在施压,没想到背后竟牵扯到市一级的干部,更没想到自己这点事差点成了导火索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干涩:“陈大年……他算个什么东西!那……到底是谁?是谁看上了供销社那几间门面?能让市局领导都动心思?”
胡晓云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手,将那条鲜艳的红色羊绒围巾又紧了紧,抵御这刺骨的寒意。她迎着风,微微眯起眼,目光投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,沉默了几秒钟,才轻轻吐出一个名字:“周海英。”
“周海英?!”毕瑞豪的心猛地一沉,瞬间凉了半截。这个名字在东原,在东洪,意味着什么,他太清楚了。省委常委、秘书长周鸿基的儿子!东原真正的“大院子弟”头面人物!龙投集团的实际掌舵人!这尊大神,李显平在的时候,自己都惹不起,现在哪里是他毕瑞豪能惹得起的?别说他毕瑞豪,就是县长,甚至市里的一些领导,见了周海英也得客客气气。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毕瑞豪。他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、带着无尽苦涩和认命的叹息:“唉……退吧。退吧。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。一个田嘉明我都惹不起,何况是周海英啊……东洪,也就这样了。”
胡晓云甩了甩被风吹乱的头发,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利落。她重新看向毕瑞豪,眼神复杂,那里面有对过往的唏嘘,有对现实的清醒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:“其实,哪里都一样。有人的地方,就有山头,就有看不见的网。东洪如此,东原如此,省城……又何尝不是?”她微微停顿,声音低沉下去,像是在说给毕瑞豪听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权力这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却无处不在。它能让你平地起高楼,也能让你一夜之间……楼塌了。”
寒风卷过空旷的院子,远处又一阵密集的鞭炮声炸响,短暂地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,却更衬得这方小天地里的气氛格外压抑。两人相对无言,各自咀嚼着这权力江湖的滋味,复杂难言。
毕瑞豪看着胡晓云倔强的样子,心里一阵刺痛,他无奈地笑了笑:“退,年后我就退,钱啊,随意吧。”沉默片刻之后,晓云啊,今晚……别走了吧?咱们回老家看看,爸妈也想你。”
胡晓云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最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:“我搭救你,是因为你毕竟是我孩子的父亲,是坤豪公司的法人,我这次回家知道这事也是纯属巧合。你也不要自作多情。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,我们这辈子完了。破镜难圆,覆水难收。有些裂痕,是补不上的。”她说完,利落地脱下肩上的风衣,塞回毕瑞豪手里,然后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院门口的轿车。
车门打开,又关上。引擎发动,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光影,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毕瑞豪手里攥着还带着胡晓云体温的风衣,独自站在冰冷的院子里,听着远处越来越密集的鞭炮声,望着胡晓云消失的方向,久久无言。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。
第二天,除夕。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鞭炮声已经唤醒了东洪县城,透出一年中最浓烈的年味。大街小巷挂起了红灯笼,贴上了手写的春联,家家户户都飘来了饺子的香味。
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长队,之前不觉得有什么,但如今一年到头,供销社也是难得再有这样的景象,人们攥着皱巴巴的钞票,等着购买花生瓜子,或者水果糖。
城关镇派出所里,赵建国垂头丧气地收拾着自己办公桌抽屉里的私人物品。昨晚局党委连夜开了会,正式决定免去他城关镇派出所副所长职务,调任县局马关乡任副所长。接替他主持工作的,是副局长廖文波。这个除夕,对他而言,注定是灰暗的。
县公安局,气氛也有些压抑。关于陈大年即将被免职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,人心浮动。田嘉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桌上摊着一份关于免去陈大年同志党委委员的请示,他却迟迟无法落笔。
政委万金勇坐在田嘉明的对面,说道:“书记啊,这个党委会已经研究通过了,组织部那边昨天就已经打来电话了,这个和咱们预判的一样。”
田嘉明放下钢笔,眼圈布满血丝,昨晚上的事情,自己一夜未眠,总觉得哪里不对,特别是组织部长焦杨昨天下午那通电话,来的太过蹊跷,要求加班必须处理陈大年。”
田嘉明放下钢笔说道:“老万啊,你呀也别嫌我说话直接,你说,咱们呢才在车上讨论,咋感觉组织部,包括县长什么都清楚?”
万金勇坦然道:“老田啊,说明咱们预判了县长的预判嘛。这事县长知道也不奇怪?”
田嘉明道:“老万啊,我没别的意思?”
“老田啊,你该不会怀疑我再给县长通风报信吧,没有的事啊,我这么大年龄了,有事都是当面汇报。”
田嘉明尴尬一笑:“不是,我没那个意思,我是说,我是说这个报告报上去,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。难道陈大年真的按照普通干部安排?”
万金勇道:“眼下是啊,组织部的同志可是等着那?说事情不能拖到明年,这也是学习市委!先安排吧,我和他通话了他说了,愉快接受。”
田嘉明说道:“他愉快个屁。”
只是田嘉明也明白,组织部有了明确要求,这字签也要签,不签也要签,只是落笔下去,又会生出多少间隙就不得而知了。田嘉明太清楚,这个陈大年,绝对不会甘心这么被免。但还是落了笔,写下了四个字,马上上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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