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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二章 人间盛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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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妙玉”是她在庄国那座三分香气楼里用的花名。这个名字其实最草率,好几个花魁的名字里,她随手挑了一个。
“白莲”是她随口取的名字,或许并不随口吧。当时她说自己想到那朵白骨莲花,其实是想到了曾经飘来山谷的雪……雪像白莲。
“玉真”是洗月庵里祖师所赐。刚好排到了玉字辈,祖师说,愿你得真。
“昧月”是罗刹明月净定的名。说什么“苍天无眼,不必见月”。说她是掩月的云,被寄予厚望的三分香气楼的未来。
“未来”这种事情,听听就算了。所有不可在当前实现的事情,都期许以未来,“未来”是最大的谎言。
可她最初叫什么名字,究竟姓甚名谁呢?
她不知何年何月何日生,也不知将何年何月何日死。
这么说其实不准确。
修行到这样的境界,她岂能不知自己的真实年龄,追溯血肉之初,探究骨骼真龄,实在不是难事。
准确地说法是——没有人告诉她,乖乖,今天是你的生日,你要快乐地长大。
所以她不知自己生于何日。
也不懂得快乐。
她曾经在那座小院里,看到几个少年,为一个小女孩庆祝生日。
才知道年龄的意义,是那样被赋予的。
所以她早就见过姜安安,不止是在枫林城外。
她被白骨道带走的时候就已经是孤儿,也或许是白骨道把她变成了孤儿——已经说不清楚,也并不紧要,白骨道都没有了。
曾经教她杀人的人,早就被她杀了。
曾经找到她的人,训练她的人,跟她讲《白骨无生经》的人……全都随着白骨道灰飞烟灭。就连幽冥无上的白骨尊神,也消失在幽冥。
所以若真要追溯她的过往,白骨道已是尽头。
真要有个姓氏的话,她或许应该姓“白”。
白骨的白,白莲的白。
再怎么洁白的雪,落在山谷也会被染成红色。
再怎么结实的雪,无论怎样隆重地降临,被怎样欢喜的迎接,最后也都会化于泥土中。
如她生于无名,终归无名。
她的人生没什么可说,倒是这座山洞,也不是完全没有痕迹可言。
石壁上的爪痕,洞窟深处干燥得像石块般的粪便,都在讲述着很久以前的故事——
曾经这里住过一头熊。
但是时间久了,熊也不知去了何处。
熊也会生老病死的。或者背井离乡。
在这样深沉的漆黑里,竟然有色彩的流动。
昧月始终睁着的眼睛,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,但感受到了“色彩”。
像是混淆的时光、遗落的过往,终于向她迎面走来。
无论往哪个方向,都是不可抗拒的命运。
“楼主。”她谦卑地低下头。
何曾走远啊?
何曾避开。
黑暗也是一张画布。黑色的画布上,色彩流动。昧月的眼睛什么都没能捕捉,但“鲜艳”是一种感受,她感受到了那鲜艳的人影。
“昧月,这些年我待你如何?”画中有声。
所有的颜色都活了,斑斓多姿的流动,仿佛真有如此美好的命运,正要为你勾勒。
石窟的四壁,此时空空,只有贫瘠的熊的爪印。
在这浓重的黑暗中,只有红的裙,雪的肤。
昧月感觉到罗刹明月净的目光,在自己身上划过。
像是画笔,慢慢掠过皮肤。
泛起一道长长的激灵,乃至刺痛。
笔尖似刀尖。
“楼主以亲传待我,交托大任。授我大道之秘,叫我这井底之蛙见青天。”昧月眼神恳切,声音虔敬:“若无楼主,我不过人海一尘埃。若无楼主,世间岂得昧月。”
在这混淆的光景中,声音是颜色的对话。
蓝色代表忧郁,红色是激情的颜色。此刻……是一抹灰。
灰色的声音:“既然我给你这么多,为何你会这样待我呢?”
昧月拜倒,整个人贴在地面,能嗅到微潮的泥土的浅香,和一种郁积的淡臭。所有的味道都是微薄的,因为此刻是色彩的世界。
罗刹明月净随时可以抹掉所有,包括这个山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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